爬到一半，手一软，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——
妈妈看见监控会心软吗？她看到我这样，会不会马上回来？
……
再醒来的时候，我依旧倒在那块地板上。
周围一片漆黑，爸爸妈妈没回来，监控的红点还亮着。
我撑着地面坐起来。
胃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手臂间。
“等长大就好了。”
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。
十八岁，高考，考远一点，离开这里。
以后一定会好的。
以后一定会好的。
眼泪从手臂缝隙里渗出来，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。
爸爸妈妈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。
我写了保证书，保证绝不会和“小混混”早恋，按了手印。
妈妈冷冷警告我：再有下次，就让我没书读。
星期一去学校。
在校门口，我远远看见周为。
他像往常那样靠在传达室旁边的墙上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，看见我，站直了身体。
我的脚步一僵，心也像是被人攥住了，往下狠狠一拽。
别过眼，低下头，我绕开他往校门里走。
“沈荞。”
他叫住我。
我钉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周末你到哪里去了？给你发消息也不回。”
周为走到我面前：“你上次说喜欢吃红豆，奶奶给你做了红豆包叫你来吃，喏，给你带来了。”
我死死看着地面。
他的鞋尖离我不到半米，手上的红豆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喉咙像是生了锈，半晌，我还是挤出一句。
“不用了，我以后不会去看奶奶了。”
周为的手顿在了半空。
我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。
“马上高三了，学习任务重。我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，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说完就跑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，可我不敢停。
好像一停下来，刚才那句话就会反过来砸在自己脸上。
一直跑到教室，坐到座位上，我把试卷找出来写。
可盯着那些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，看到第三遍还没读懂题目在问什么。
我以前都用做题来逃避问题的。
把脑子填满，就不会想别的。
但这次没用了。
我盯着那道题，死死闭上眼睛。
够了，沈荞，你够了。
我在心里默念——
你不能这样，你不能再让妈妈对你失望了。
我把试卷翻了个面，从第一道大题开始重新做。
……
我还是很有当缩头乌龟的潜力。
开始躲着周为后，我下课不出教室，午饭只吃面包，放学绕后门走。
行尸走肉一样，背书，做题，考试。
把每一分钟都填满。
只是偶尔从书里抬起头，发现窗外梧桐树上的叶子快掉光了，会想起和周为约定过要一起做秋天第一枚书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