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知道,你别问啦……”
声音渐远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砚野还站在原地,操场的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。
他听见了,那些孩子的话他一个字不落全听见了。
我转过头,和陈旭一起拐进了食堂。
陈旭把饭盒打开,红烧肉,清炒豆角,米饭上还卧了个荷包蛋。
“今天病人不多,我就早点过来了。你腰上的伤这两天怎么样?赵医生跟我说你又不肯去县医院。”
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”我夹了一筷子豆角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“你总说没事。”
陈旭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他从来不追问,这是他让我觉得舒服的地方。
他给我盛了碗汤,说起镇上修路的事,又说起卫生所来了个新的实习医生,笨手笨脚的,今天把血压计都拿反了。
我听着,笑着点头,偶尔接两句话。
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,陈旭在校门口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膏药递给我。
“这个贴在腰上,能缓解一下。别不当回事。”
我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。
他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走了。
我站在校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我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刚到走廊,校长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叫我:“栀夏老师,来一下,有人找你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,推开门。
江砚野坐在校长对面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粗茶,抬起头看我。
校长笑呵呵地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这是江总,他这次来,是想跟我们学校谈一个长期的资助项目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,什么“江总年轻有为、心系山区教育”,什么“栀夏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得力的骨干”。
我端着茶杯没接话。
江砚野坐在对面,把那杯凉透的粗茶放到桌上,目光落在我脸上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黎老师,项目涉及到课程设置和师资培训,校长说你最了解情况,后续对接希望由你来负责。”
校长在旁边使劲朝我使眼色,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栀夏啊,江总这次带来的资源可不少,新课本、多媒体设备,还有一笔专门的师资培训基金。你辛苦辛苦,把这事接下来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说不愿意是假的。教室里那台投影仪修了三次,孩子们用的课本还是五年前的旧版,三年级和五年级共用一套习题集。
我来这儿五年了,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能求的人都求了,杯水车薪。
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去,耽误这些孩子的未来。
“好。”我放下茶杯,“我负责对接。”
江砚野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我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从校长办公室出来,我带着他去看学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