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接,只是平静道:
我想开口留她住一晚,谢瑾年突然道:
“这双拖鞋就送给她吧。”
这双鞋,妈妈穿了不到三小时。
话落,他用脚踢了过去,七零八散地停在了我妈的脚边。
妈妈一怔,苍老的脸缓缓挤出一个笑,弯腰捧了过来。
“谢谢小谢。”
她态度低下得近乎卑微,我明白,她怕给我添麻烦。
没等我妈走,谢瑾年青梅的妈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。
拿着消毒水开始喷。
“太脏了,我好像要过敏了,真是的,怎么能随随便便邀请人来。”
她住了三个月,是谢瑾年亲自接回的家。
妈妈的脸倏地涨红,窘迫地匆匆离开。
我舌尖发麻,缓缓看向谢瑾年。
他却像没事人一样,转身帮着薛玉梅消毒。
我没有犹豫,转身追了出去。
“妈,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......
我最终还是被她赶了回来。
她动作固执地推我,脸上带笑,眼底却有泪。
我看着妈妈笨重的背影,站在原地怔了很久。
直到一声急促的铃声惊醒了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我低头看了下表,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。
谢瑾年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。
我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他又道:
“薛阿姨想吃楼下的炒货,你买点上来。”
我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等我上楼时,薛玉梅正把我妈用过的杯子往外扔。
我伸手拿了过来。
“这杯子怎么了?”
薛玉梅有些尴尬,但还是笑脸盈盈地回复。
“旧了,佳佳正好买了一盒新的,替换着用。”
“不用丢,我用。”
她讪讪地闭了嘴,抬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零食袋。
转身要走时,我突然提醒道:
“薛阿姨,这是小票。”
她一顿,没接,转头看向谢瑾年。
谢瑾年刚洗完澡,语气很随意。
“别要了,那么点钱,薛阿姨拿去吃吧。”
一百七十八。
是不多,但是这个月的第九次。
一共花了两千出头。
自始至终,一分钱都没给过我。
可就在刚刚,他连一张车票,都舍不得给我妈买。
第2章
我想购票时,谢瑾年便道:“你妈有退休金啊,可以自己买,再说了,你花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我妈的车票,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他的薛阿姨想吃炒货时,共同财产便变成了那点小钱。
没等我出声,薛玉梅便眉开眼笑地回了她的卧室。
徒留我举着小票的手,僵硬在半空。
我深吸一口气,突然问:
“薛阿姨什么时候搬走?”
“佳佳还在找房子。”
这句话他说了三个月。
“找了很久了,随便找一个,或者去亲戚家借住不行吗?”
谢瑾年擦头发的手一顿,脸色有些莫名。
“你怎么那么急?家里有人要住吗?”
没等我开口,他又叹了口气。
“即使有人,家里不是还空着一个吗?”
是啊,明明还空着一个,为什么容不下我妈。
我手指忍不住攥紧,手心的小票皱成一团。
这时,外面下起了雨。
电闪雷鸣劈过时,我耳边一阵嗡鸣。
因为在下雨天滑落山坡,我妈从小恐惧下雨,有时惊恐发作甚至会咬破舌头。
脑门突突直跳,我立刻打给了她。
电话响了两便,接通时,传出的却是陌生人的声音。
“你好,机主在客车大厅晕倒了,现在正送往医院。”
我背后一阵冷汗,颤声道谢后。
冲进了卧室,边换衣服,边对客厅的谢瑾年道:
“瑾年,我妈出事了,我车在修理店,你带我去接一下我妈。”
可等我换好衣服时,谢瑾年却不见了人影。
我心急如焚,给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,全都没有人接。
薛玉梅这时走了出来,没了谢瑾年在场,她脸上满是不耐,直接教训我道:
“周时雨,你又不是残废,瑾年去接佳佳了,你有事就自己处理,不要一直烦他!”
她语气不善,字里行间的占有欲,就像谢瑾年是她的女婿一般。
我气得牙齿发抖,指着门让她滚。
薛玉梅轻蔑一笑,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我是不会走的,要滚你滚!这时瑾年的房子,你没资格让我走!”
加急的网约车到了,我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去了医院。
我妈惊吓过度晕倒,把头撞破了一个口子。
看见我时,她局促地低着头,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第3章
额头还残留着干枯的血迹,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。
我眼皮发烫,上前牵起她的手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不了,你回去吧,我在医院呆一晚上就行。”
她手指蜷缩着躲开我,语速很快,末了,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来。
“不用担心妈,我都多大的人了,我能照顾好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她骤然变了脸色,着急道:
“唉,好孩子,别哭,别哭。”
可我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妈妈怔怔地看着我,半晌,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
“我跟你回去就是了。”
坐进车里时,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,就像即将面对的是洪水猛兽一般。
到了家门口时,我拢了拢她花白的头发。
轻声道:“不用怕,跟着我。”
推开门,何佳晴已经接了回来。
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。
看见我和妈妈时,不约而同地静了音。
谢瑾年一怔,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。
“妈怎么回来了?”
他看不见我妈额头上的血迹,也看不见她污浊的外衣。
第一句话,是问她怎么回来了。
妈妈有些退缩,干枯得起皮的嘴想说些什么。
我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这是她的家,今天要住一晚。”
说着,在一屋子人各色迥异的眼神下,我牵着妈妈的手去了客房。
“等等。”
谢瑾年追上我,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你带人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。”
“你带人回来跟我说了吗?”
谢瑾年一怔,立刻反驳。
“这不一样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当然不一样,一个是我妈,一个是外人。”
声音落下,屋子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我妈急得快要哭出来,我摸了摸她的手背,示意她不要怕。
何佳晴突然站了起来,眼眶通红地看着我。
“时雨姐,是我打扰你了,对不起,我现在就走。”
可比她更快的是谢瑾年的手。
他一把拽住周家晴,转头愠怒地看向我。
“周时雨,你别闹了!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为了一个外人欺辱我。
婚姻七载,这一刻,我觉得这段婚姻没意思透了。
没有再说一个字,我拉着妈妈转身进了卧室。
关上门时,一滴水液落到了我的手背。
第4章
妈妈泪流满面,自责到脸色惨白。
“都是我,都是我害得你们吵架。”
妈妈从小独自拉扯我长大,末了,还因为我受了这样的侮辱。
我抬手抱住她,心底满是没有保护好她的自责。
“明天妈走了,你和小谢好好说,夫妻没有隔夜仇。”
可她不明白,这段婚姻,我已经走到头了。
手机震动,我委托的律师发来离婚协议,问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。
我没有立刻点开,而是先给妈妈找了件睡衣。
“去洗个澡,记得在里面反锁一下。”
她接了过来,低头应了声。
出来倒水时,主卧那间传来高亢的调笑声,有男有女。
我抬脚走了过去,门把手上用力。
门咔嗒一声,纹丝不动,房门上了锁。
里面瞬间静音,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杂声。
等彻底静下来后,谢瑾年打开了门。
何佳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。
她脸色红扑扑的,眼里带着水光。
“时雨姐,我没有换洗衣服,所以才来试一试你的。”
我不懂,试衣服为什么当着谢瑾年的面,为什么要锁门。
何佳晴温声细语,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,像是不愿意错过我每一个表情。
看似是解释,实则挑衅。
谢瑾年清了清嗓子,转头让她先去睡。
何佳晴走后,谢瑾年拉我进了卧室。
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小雨,这是我给妈买好的车票,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?”
早上七点半,他真是多一分钟都不想我妈待。
妈妈的摇篮,是我的故乡小说整本书读下来没有什么拖沓的感觉,足以证明作者的文笔和恰到好处的剧情。喜欢的朋友,不要错过哦!